第(1/3)页 卯时刚过,李公公就候在了门口,手里端着那柄玉柄白尾拂尘。 虽说这雪是后半夜停的,但檐上的积雪还没化。 他背靠门框,冲外头招了招手。 两名司礼监的小太监弓着腰进来,鞋底蹭着金砖,愣是没出半点声。 每人捧着两只折匣,搁在案上后,磕了个头便退了出去。 明月楼那出大戏,早把京城各府衙搅了个底朝天。 这几匣子,全是通政司赶在天亮前连夜分拣出来的加急要件。 “咳……咳咳咳!” 帐幔后头传出一阵呛咳。 李公公一个激灵,紧走两步撩起帘子,用金钩挂住,端过痰盂,替皇帝拍着后背。 天盛帝半个身子陷在软枕里,咳得喘不上气,但是脸上却是泛着红。 “陛下,您慢些气。” 天盛帝吐出一口浊痰,由着小太监给他裹上玄狐大裘,这才直起腰。他眼窝深陷,下巴朝炕几上的折匣抬了抬。 “拿过来。”嗓子哑得厉害。 李公公麻利地拨开折匣铜扣,把里头堆得满满的奏折捧出来,又顺手将炕几上的空药碗挪开,这才一摞一摞码上去。 天盛帝伸出枯瘦的手指抽出一本,翻开。 只扫一眼,冷笑就挂上了脸。 言官的折子。 通篇引经据典,口诛笔伐,大骂大皇子萧景行私调五城兵马司封锁酒楼,飞扬跋扈,越俎代庖,动摇国本。 天盛帝随手一抛,又抽出一本。 哦?太学生员联名呈上的。 字迹激愤,直指徐子衿毁弃道统、藐视君臣纲常,请大理寺即刻拿人问罪,查抄新学党羽。 一本接一本。 左边参老大越权,右边参徐子衿谋反,满纸都是党争攻讦。 天盛帝干笑两声。 “好啊!满朝文武,一个个精神得很!半夜都不睡,全忙着递折子互相咬!” 他懒得再看那些清流废话,手掌扒拉了两下,从另一堆御制密折里抽出一本。 落款正是大皇子萧景行。 天盛帝皱着眉,冷着脸翻开绢面,逐字逐句往下看。 “……儿臣调兵明月楼,本意实为防范宵小趁乱惊扰秋闱主副考官。哪知遇狂生当庭搅闹,大皇子府长史调度失据,言语无状,致使群臣受惊离席。臣治下不严,愧对父皇教诲,已将长史禁足严惩,听候父皇发落……” 看着看着,天盛帝的声音停了。 天盛帝冷哼一声,禁不住骂道:“蠢物!” “甩锅甩到一条看门狗的头上了!他当全天下的人都是没长脑子的瞎子吗!” 天盛帝喘得呼哧呼哧响,甩手把那折子丢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