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来头再大,大得过列祖列宗?大得过江南士林?”杨伯年坐在太师椅里,手边那盏顾渚紫笋早凉透了,神色冷硬,“老夫今日把话撂绝。祖宗基业,一寸不让!” 陈世昌闻言,也是激愤地拍案。 “杨兄这话在理!诸位再想想这几日北地客商的做派!” 他环视一圈,咬牙切齿:“北城码头收三人合抱的极品巨木,真金白银不还半文价!转头奔到城南,三倍溢价圈那片荒地棚户!” “收巨木,圈平地。这是要大兴土木,是要造通天的大营造!” 他盯住另外两人,声音发狠。 “这伙人就是瞅上了咱们三家的地。今日谁要是贪那几两碎银,把祭田让出去,老夫拿人头担保——” “明日,这帮酷吏就敢调甲士,掘咱们的祖坟,平咱们的宗祠!” 方氏族长是个富态商贾模样,脑门上全是汗,拿着个丝帕一个劲儿地擦:“那……陈兄的意思是?” “结盟!” 陈世昌从腰间拔出一柄解腕尖刀,“夺”地扎进供桌案板,刀柄嗡嗡直颤。 “三族歃血,立生死契!今夜起,谁敢私吞朝廷封赏,出卖祖产……” 他挨个点过在场众人:“江南三姓共讨之!夺其宗籍,永逐江宁!” “善!就这么办!”杨伯年沉声应下,头一个开口。 刀锋饮血,滴进酒碗。 江南三姓百年望族,就在这一夜拴成了一股绳。 …… 这事一传开,江宁城南立马翻了天。 次日晨钟刚落。 先前被重金砸晕了头、画押让地的七八家破落户,连夜东拼西凑,把银锭原样装箱抬了回来。 寒冬腊月,一群人跪在废弃粮仓外的霜地里,叩头如捣蒜,死活要把田契赎回去。 宗族之威,重过王法。这时候谁敢跟外臣来往,就是得罪地头蛇,往后连自家祖坟都保不住。 …… “大人!来退银子的已经八户了!” 管事冲到案前,发颤说道:“那三家歃血结盟了!整个城南都看他们脸色,这局再僵着,后头画了押的也得反水!” 管事咽了口唾沫:“大人,这成了死结!要不……咱们亮出应天府的令箭?请州府调兵,强收田契?” “施压?”许有德嗤笑一声,“拿什么压?拿大乾的王法大诰?还是知府衙门那几百号养尊处优的皂隶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