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三日,午后。 管事胡顺站在案前,脸色凝重。 “大人!”胡顺急得跺了跺脚,声音发苦,“今儿一早,巷子口又直挺挺跪了两个。全带着各家连夜拼凑出来的碎银子,甚至还有些铜板,死活要把前些日子画押让出的地契给赎回去。 卑职让人去撵,他们就在那儿磕头,头皮都磕破了!” 胡顺踱步叫苦连连:“加上昨日来退银子的,这就十几户了!外头如今传疯了,说城南三姓家主昨夜歃血结盟。 在这个节骨眼上,谁要是敢把地卖给咱们,那就是跟这三家作对!那些百姓何敢啊,只得乖乖来退货了!” “说完了?” 许有德则是嗑着瓜子,便把桌上的那些纸给整理好。 “这世上的事,本就没有解不开的死局。解不开,那是没捏准对方的七寸。” 许有德拍了拍那个方方正正的油纸包,砸吧嘴道:“杨家仗着人多势众,仗着那百年望族的虚名,觉得法不责众,觉得朝廷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掘他家的祖坟。” 许有德起身,将那个油纸包顺手揣进袖兜,走到镜子前整理一番样貌说: “本官今日,就去给他杨家,立立这大乾的规矩。” 胡顺精神一振,虽不知许大人说的是什么东西,但也是赶紧回身去拿架子上的佩刀:“卑职这就去调人手!带多少甲士?” “带甲士去杨府?这皇差还能办得下去?”许有德拿起暖手炉,淡淡瞥了胡顺一眼,“本官孤身一人去。 你也别跟着,就在行辕里给本官守着。” 胡顺愕然张嘴。还没等他出声阻拦,许有德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的寒风里了。 两炷香的功夫后。 杨氏庄园正门。 天色愈发阴沉,北风卷着地上的枯枝败叶打着旋儿往墙根里撞。 许有德拢着袖子,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左侧的石狮子旁。 门房躲在朱漆大门后的门缝里,老远就瞧见了这尊煞神。 前日,这位大人的场面,门房可是瞧得一清二楚。今儿个,这人居然还敢来? “还不速速去通报!”许有德拾级而上,“许某来访。” 门房缩着脖子,眼神闪躲着从门缝里挤出半个身子,硬着头皮拱手作揖:“这位大人,我家老爷前日已经发了话,这几日闭门谢客。族中有祭祀要务在身,实在不便见客,您看……” “去通报便是。”许有德冷哼一声。 门房被这眼神刺得后背一寒。 他哪里还敢再拦,慌慌张张地推开半扇侧门,连滚带爬地往内宅狂奔。 许有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,听着里头杂沓远去的脚步声,嘴角挑起冷笑。 片刻后 门房气喘吁吁地从侧门钻出来,满脸阴郁地侧过身子,连忙打开大门。 “大人,里面请,里面请!老爷在正堂等您。” 许有德微微颔首。 绕过雕花影壁,穿过两道垂花门。石板铺得严丝合缝,两旁的名贵迎客松在寒冬腊月里依旧苍翠挺拔。 正堂的门大敞着。 里头没有生半点炭火,寒气逼人。 杨氏族长杨伯年端坐在最上首的黄花梨太师椅中。 他今日穿得倒是厚实,老脸阴沉。 许有德这才刚跨过正堂。 他身形还没站稳,杨伯年便猛地举起拐杖,往下一点。 咚! “许大人!” 杨伯年率先发难,声音冷厉刺骨:“某前日已经把话当着您的面,说得明白至极!我杨家的祭田祖坟,死活不卖!” 杨伯年下巴高高扬起,眼底全是厌恶与鄙夷:“这是我杨氏百年不破的底线!不论您今日怀里揣着什么样的大印,背后奉着谁的令箭,杨家绝不低头! 您今日再来纠缠,恕某不便款待。大人,还是请回吧!” 逐客令下得斩钉截铁,甚至连半句场面上的客套都懒得施舍。 许有德听到这话,也是一阵无语! 你最好真能把我背后的这令箭给拔喽! 他自顾自地走向右侧首位的客椅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。 光秃秃的木椅又硬又冰。 许有德面上却无半分不悦,随即…… 啪。 一个被细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,被许有德抽了出来,随意地丢在了两人中间的那张茶几上。 第(1/3)页